大贏仙庭|苔

即使在最黑暗的地方,也要像牡丹一樣開放。
——題記
  在那白日烈火所觸不到的黑暗裏,深淵一般的黑,似乎帶走了所有生氣,淤泥,昆蟲,穢物橫流。但,在大贏仙庭們連看都不想看的地方,卻仍能將春一般的美好展現出來——苔!青苔!生不如夏花般絢爛,死沒有秋草般靜美。她就在那裏,不動著,靜靜著,綻放得宛如牡丹,享受著自己的春,盡管沒有光明。人生啊!何嘗不是這樣,墮入過最無邊的黑暗,失去光明呵!失去前進的步伐呵!我們爲什麽不看看青苔,那是比蓮更高潔的存在——“出淤泥而不染”。但他卻比蓮更平凡。
  縱觀古今,有多少人能像苔一般呢?越王勾踐被吳國所抓,臥薪,嘗膽,十多年的黑暗,最終換得重生。他是苔嗎?不是,苔從不計較,安于平凡,安于黑暗,一直安靜著做個美男子。那個慈善企業家,說自己“低調做人,高調做事”的陳光標呢?身爲企業家,爲慈善機構捐出巨款,有人說他貪汙,有人說他炒作,也有人說他是慷慨。我不知道是否,我只知道苔從不高調,他在黑暗,無人問津的史詩中撰寫生的希望。那個江蘇省的袁奶奶,不正如苔嗎?十幾年以來默默地想貧困孩子伸出援助之手,自己卻依靠撿廢品爲生,既不矯揉,也不造作。只是默默,默默奉獻自己。苔並非如我們所想,是不求上進,安于平庸的植物。“白日不到處,青春恰自來。苔花如米小,也學牡丹開。”他生于陰暗死于陰暗,卻在陰暗之中也成爲了王者,他有自己的夢想,他也能夠在黑暗之中堅持自己的夢想。而我們人呢,失落失望,失去所有方向,到最後才知道平凡才是歸處,可是,平凡比起黑暗,卻是很高尚的存在。苔能在黑暗中學牡丹開放,人爲什麽不能學苔在平凡中堅守信念呢?人總是等,等時間沖刷他的絕望,渴望;等時間沖刷他的赤子之心。苔不等,因爲他等不起。世事難料,說不定哪天他賴以生存的黑暗,會被撕開,讓陽光痛苦的灼傷,幹燥,死去。浮生萬千,若幹努力,最後都不免一死,當我們還在幻想著明天,幻想著永垂不朽,苔卻早已在悄然生根,說:“那對我而言是另一天。”我們的歸途注定平凡,所以在漫漫人生路上,是否能像苔一般保持著一顆赤誠的心才是關鍵,有多少人能在時間的長河中,獨作一片綠,一片無聞的青苔。

人生若只如初見,何事秋風悲畫扇。
  初見你時,一身白衣,站在遠處低聲喚我。那時起我便預感我的一生定于你牽絆。
  若,人身若只如初見,多好。這句是你同我遊了斷橋,回來時凝望著我的眼睛低聲所說。那時,我還小,聽不懂你話裏的意思,也看不懂你身後那化不開的憂傷。可是你似乎不願解釋給我聽,而是說我長大了便會明白。終于,我足夠長大明白了你說這句話的意思,也看懂了你說這句話時的濃濃憂傷。你是我眼中的奇女子,詩詞永不離口的奇女子。卻爲何渲染上了憂愁。也許你本就如此。你總喜歡在閑暇時和我聊些有的沒的,而我便在多次的閑聊中,了解了你的過往。如栀子花一般的過往。
  人生不可能免面面俱到。這是我在短暫的時光裏體會最深的一句話。也是我最想告知你的一個小哲理。你總是容不得一絲瑕疵。所以,你活得並不輕松。其實我也不配點評你。只因爲你是我的長輩,指引你的人生閱曆比我豐富。一如初見你是那般。一個夏季只穿白衣。我不知爲何也喜歡上了白色,也許是她的不沾塵埃,也許是她的與衆不同。雲錦也是你的摯愛,可你卻從未穿過。你說你配不上雲錦,它的平和中透著高貴,華麗卻不失優雅。你說你只是小門小戶小女人而已,配不上雲錦的高貴典雅。你從未離開過雲錦的故鄉,可也從未穿過。也許雲錦在你眼中是聖物。罷了,不穿也罷。
  年老的印記,觸目驚心。再見你時,你已不是那面若桃花的女子,可不變的是那低聲喚我時的音色。你似乎從未把我當成孩子一樣疼惜。而是把我當成與你一般年紀的知己。再遊斷橋,你像一位看開紅塵的老者,低語道,生離與死別,都由不得我們支配。我回頭望你,可看見的是當年你那憂傷的背影。回到住處,你便早早睡去。在長短交織,變與不變的對峙之中,一個一個時代過去,一代一代的人老去。我望著你屋子的方向。歎!人生短暫得就像清晨的露珠經不起日光的照耀。
  無論哪種選擇,都不可憑著一時興起。因爲要對當年的選擇負責。所以,又一次,我又要離你而去。不知爲何心裏竟有幾分感歎。不知下一個三年,再見你時又是哪般模樣。在大贏仙庭的記憶裏你依然是那詩詞不理口的奇女子。
  可是,人生要有幾次初見?下次又要與誰初見問好?
  人生若只如初見,仿佛,這般重要。 

2001